2019.12.06 診間速寫 (卵巢早衰與凍卵的年輕美眉)

診間速寫,為了避免速寫對象被認出,文章內容會適當的放大特徵或是縮小特徵或是扭轉特徵,請大家不要對號入座,也不要因為文章的內容而影響您的心情~

原來 …
自己不想生,
跟被醫師告知不能生,
所得到的是完全不一樣的人生!

一位 30 出頭的年輕老患者,在舊診所尚未搬遷到現址前,她就持續並規律的前來調理腸胃與鼻過敏問題,而這十來年,我看著她從青澀大學生,轉變成如今溫柔婉約的輕熟女。

不過…
距離上次看到她,這段光陰已經相隔了四年。

她一直是個認真生活的好女孩~
高學歷、高雙Q (指 EQ、IQ,不是芋圓與珍珠),在工作表現上也有聲有色。

雖然「給不給男人機會、生不生小孩,但憑個人意志」,但是她的好朋友卻好像沒打算繼續讓她擁有選擇權一樣,率先出現了落跑跡象。

「我的月經,從原本規律的每月報到,漸漸變成三個月才來一次,而這一兩年,好朋友缺席的情況更加嚴重,一年竟然只簽到了一、二次。」

「我還記得好幾年前,我最後一次因為月經量變得極少而來調理時,您就曾經提醒過我,要多注意卵巢機能。」

「您當時說,雖然月經每個月都有來,但因為經量變得非常少,極有可能是沒有排卵的月經,交代我一定要趕快去婦產科檢查。」

「但,當時因為要去外地工作,雖然您已經提醒我卵巢狀況的可能性,而我自己卻沒有真正將您的醫囑化成實際行動,就這樣…忙東忙西,也過了好幾年~」

「前兩年剛開始出現月經不規則的時候,我原以為只是短暫的賀爾蒙失調,但因為工作很忙,所以也就理所當然的沒那麼在意,直到今年初突然意識到狀況不對,後來急衝婦產科才檢查出來,AMH 值已經 < 0.01,FSH 也飆到 49。」

「當時,婦產科醫師看著抽血報告,當場宣告我已經進入更年期,想要自然受孕幾乎是不可能,那個時候我整個人彷彿晴天霹靂~」

「我的世界當場開始崩解,對自己的信心也蕩然無存。」

「原來…自己不想生,跟被醫師宣告不能生,是完全不一樣的人生!」

「但是,我真的不懂,我一直以來都是規律到健身房運動的人,早睡早起、沒有不良嗜好、三餐甚至都是自己烹調,也從來不喝外面的手搖飲、瓶裝飲料,為什麼我還會卵巢早衰?」

30 出頭的年輕老患者在幾個月前因「卵巢早衰」來就診時,這麼對我說。

我看著她姣好、卻微帶悲憤的臉龐,霎那間我竟然一時語塞。

【 FSH 促濾泡刺激素 】

FSH(促濾泡刺激素)在月經週期第三天的正常值應為 2 ~ 7 mIU/ml,,更年期(停經)則可能高達 30 ~ 120 mIU/ml。
【 卵巢早衰 】

從現代醫學的觀點來說,目前已知的卵巢早衰原因,不外乎是「缺乏初始卵泡」、「卵泡快速的消耗、凋亡」這兩大類型。

新生女嬰的卵巢中,大約會有 200 萬個初級卵母細胞,但是到了青春期,這些初級卵母細胞會消耗到大約剩下 40 ~ 50 萬個左右。

4、50萬個聽起來好像很多,但事實上,有 9 成多以上的初級卵母細胞,會在發展初期就開始閉鎖凋亡。

因此一個健康女性一生中大約只能排出約 400 ~ 500 顆卵子,若以一個月一顆來換算的話,大約可以排 33 ~ 40 年,假設初經是 12 歲,那麼也就意味著“更年期的落點”可能會落在 45 ~ 52 歲左右。

我認為這些常規數字,就只是統計數字,不見得適用於所有人~

有些人可能由於自體免疫疾病、胸腺發育不全、性腺發育不良、透納氏症(Turner’s syndrome)、高泌乳激素血症等問題而導致初始卵泡缺乏、稀少。

但,也有些人是由於酵素缺乏、卵巢發炎、性腺受器缺陷、自體免疫疾病(如甲狀腺炎、紅斑性狼瘡等)、卵巢手術、病毒感染(如腮腺炎)、過度減重、心理壓力等原因,而造成卵巢損害,或使卵泡快速消耗、凋亡。

然而,大約有將近 70 ~ 80% 的卵巢早衰,是找不到任何原因的。

因此,我們所能做的就是密切觀察自己的月經週期~
若出現「週期不斷提早(例如:由28天縮短為24、25天)」及「經量減少(月經總量減少、天數縮短)」這兩個卵巢功能衰退的早期訊號,就應該立即赴醫安排相關檢查。

長期以來,我自己結合臨床經驗,持續尋找各種期刊研究,試圖從「遺傳」、「晚婚遲育」、「環境與空氣污染」、「食安問題」、「環境賀爾蒙暴露」、「生活壓力」等面向,來解析「為何卵巢早衰這個狀況在一、二十年前還鮮為人知,如今卻成了育齡女性生命中最大的夢魘之一?」。

雖然我常與患者說明「女性卵巢早衰、男性精蟲數量品質快速衰退、人類的生育力及生育率下降…,不是任何人的錯,這是世界性的問題」,但依舊無法讓來就診的女孩們真正釋懷。

也或許是因為在根深蒂固的傳統觀念裡「健康的卵巢、子宮、乳房」就像品牌 LOGO、身份標記圖騰一樣:「對外,是宣告身為真女人的象徵;對內,則是一種對自我的依戀與肯定」。

最近發現了一個不算是秘境的秘境~

在診間裡,曾有幾位因「嚴重子宮內膜異位症,而導致劇烈經痛」、「子宮肌瘤而導致經期血崩」,不論用中西藥都難以控制經痛、貧血的症狀,已經到了必須將「子宮全切除」這個選項,列入慎重考慮的地步,卻依然 希望 堅持要將子宮保留到最後一刻的患者。

也許…
無論是「實質上的切除子宮、乳房」、「功能上的失去卵巢機能」,對於許多女孩們而言,都是心底最深層、最黑暗的恐懼?

雖然我自己也是子宮全切除的患者之一,但我知道在手術前的心理掙扎,當年已經有二個寶貝的我,真的無法與許多尚在生育年齡、背負著求子壓力的女孩們相比。

也因此…
當我此時此刻面對著眼前這位認識多年的年輕老患者時,我只能簡單、嚴肅且莊重的問:「妳自己目前有什麼想法嗎?」

她徐徐地嘆了一口氣說:「其實,在預約您門診前,我已經做了好一段時間的心理調適。」

「婦產科醫師有問我,是否要吃一陣子的賀爾蒙,拼看看有沒有辦法取到卵子凍起來,以免過幾年忽然想結婚時,還有卵子可以用。」

「但是,這麼多年來,我自己一個人的日子一直都過得非常好!也不覺得生命有什麼缺憾,而且我努力工作、努力生活,想出國就出國,也已經跑過許多國家,我自己是覺得這樣的生活模式很棒,也不打算變動,因此我婉拒了婦產科醫師的提議,並沒有打算吃賀爾蒙。」

「只是,我雖然從小體溫就偏高,也算是那種不怕熱、夏夜睡覺可以不穿衣服的那種死小孩,但隨著這幾年的月經週期紊亂,我身體確實已經出現類似更年期的狀況,身體更加燥熱。」

「那種熱,是連冬天都能只穿短袖,從體內透熱出來的那種感覺,因此晚上常常熱到睡不著,實在是…真的非常困擾~」

「我現在只希望能把身體調理好,如果能有機會讓好朋友再回來、再多延後個幾年才停經,這當然是最好!」

「但,如果真的無法,我也希望自己的身體,在進入更年期之後,能夠健健康康、不要有什麼該屎的狀況~」

我點點頭,但也馬上追問了一個假設性問題:「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將來有天妳真的遇到一個很棒、也論及婚嫁的對象,那麼在生育這件事情上,妳自己有什麼想法?」

她苦笑:「心容醫師,您問的這個問題我之前確實想過。」

「但,沒卵就是沒卵啦!」

「我想…我會在一開始交往的時候,就把我的情況挑明、講清楚,讓對方與他的家庭自己去考慮,能接受的就來吧,不接受的就去吧~」

嗯~
雖然才 30 初,就出現卵巢早衰,但是我認為她也到了「應該是已經很清楚、能夠確切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也能為自己做出最好的選擇」的年紀了~

所以,就在完整確認她的想法之後,我正式著手處理她的身體狀況。

不管心情好或不好,就是想看海~

在一般的中醫學認知中,「卵巢早衰」應該是與「腎氣衰退」脫不了關係,而這個判斷概念本身並沒有錯,「腎」主藏精、主骨骼、主發育、主生殖,因此「腎氣衰退」確實會影響到卵巢機能、生育能力。

根據黃帝內經:「女子七七任脈虛、太衝脈衰少,天癸竭,地道不通,故形壞而無子。」(太難了,所以劃掉,以免傷眼又傷心~)

叮噹蒟蒻翻譯:「女孩到了四十九歲時,因調節陰經氣血的任脈空虛,涵蓄五臟六腑真氣的衝脈衰退,經水用盡,經血下注的路徑也已經不通暢,因此形體逐漸衰敗,無法生育產子。」(天葵:來自天上的水,可化生成月經、乳汁等)

現代哈電族翻譯:「正常的情況下,女性的停經期應出現在七七之年。」

但,如果未達七七 乳加巧克力 四十九歲,且腎氣未衰、衝任二脈依然充盈,還是出現了絕經現象,那又該如何 自圓其說 解釋?

事實上,在我個人的認知裡「傳統的漢醫學文獻中並沒有“卵巢早衰”這個概念」,古代醫家所觀察到的是「經水早斷」、「無子」等現象,而對於這些現象的病因也有許多論述。

例如:

陳素庵 在其著作〔婦科補解〕中提到:「婦人…性多執拗,憂怒悲思,肺肝脾三經氣血由此衰耗,驚恐傷膽及腎,亦或十之三四,肝脾主血,肺主氣,腎主水,一有鬱,則諸經受傷,始起或先或後,或多或少,久則閉絕不行。」

陳士鐸的〔石室秘錄〕中也認為「女子無子有十病」:「一胞胎冷也,一脾胃虛也,一帶脈急也,一肝氣鬱也,一痰氣盛也,一相火旺也,一腎水衰也,一任督病也,一膀胱氣化不行也,一氣血虛而不能攝也。」

像這些聱牙拗口的古文論述,其實還有很多很多。
但,我舉出這些只是要大家知道 心容醫師小妹我本人是真的有在讀書 「影響懷孕生子的原因,非常多樣化」,除了我常提起的氣血虧虛之外,情緒壓力所引起的肝鬱氣滯、脾胃虛弱所造成的營養不均、痰濕等等,都是需要被層層拆解、處理的問題。

有時候不想跑遠,就會來日月潭看假海~

在我個人的臨床經驗中「確實也有許多卵巢早衰的患者,在歷經“疏肝氣、養脾胃、調氣血”等多管齊下的客製處方,認真調理個半年左右,原本 跑不見人影 失蹤許久的好朋友,都能夠又開始穩定報到個 1~2 年,並且質量均佳」。

這算不算卵巢功能逆轉?
其實我無法確定!

畢竟在學理上,已經接近乾涸的卵巢庫存量,雖然沒有起死回生的可能性,但我們還是會在臨床上看到許多 AMH < 0.1 ,卻仍然能夠順利取卵、甚至自然受孕的例子。

也或許…
真的就像電影〔侏儸紀公園〕的那句經典名言:「生命自有出路」。( Life find it’s way. )

一如我的 野口大雄、鐵口直斷 不負責任預測,這位美麗的年輕老患者在認真吃苦三個月之後,那個絕交半年的好朋友總算又回來噓寒問暖了!

而且,經量比起這數年來的任何一次都還要多~

生命自有出路
Life find it’s way.

她頗為開心的告訴我:「其實從開始調理以後,身體燥熱的感覺很明顯減少,也覺得人比較舒服。原本總是覺得異常乾燥的私處,也比較有潤滑的感覺了。」

「二週前,應該確實有排卵,我那時可以清楚的看到像蛋清一樣的子宮頸黏液,也持續了好幾天。」

我微笑地鼓勵她:「還是要繼續努力~」

「我是希望可以觀察至少 2 ~ 3 次的月經週期,雖然無法保證能像之前那樣每月規律,但是如果能夠穩定的 2 ~ 3 個月來報到一次,我認為也算是個不錯的結果。」

她聽了之後,眉開眼笑地離去。再接下來一個月,她穩定回診~

但是…
到了第二個月,這人的行蹤卻杳如黃鶴。

而我因為門診忙碌,真的無暇追蹤每一位患者是否能如期回診,也因此…直到今日她再次登入診間時,我才發現「這個人,竟然自動休息了一個月?」。

目前已經針對全自費患者的相關療程,
建構、試營運「療程的貼心追蹤服務」~

我還沒開啟咒念模式,她就搶先開口:「心容醫師對不起,我自己最近偷懶沒回診,實在是因為苦藥喝得好累,所以就忍不住休息了整整一個月。」

雖然她自動投案,但…
我還是忍不住想 超度 唸她兩句。

只是…
我才張開嘴巴,她又搶著接話下去:「但是,雖然我這個月都沒有喝到藥,但…好朋友還是會自己來報到,而且這次的量好多好多喔,是我從來沒見過的那種量!!」

「而且而且,神奇的是…也不會腰痠、肚子痛,然後很準時的 6 天就結束,我真的太高興了~」

依舊用著上一集的左手撐著左邊臉的我,沒好氣的表情瞪著她:「就是因為這樣,妳才會願意又跑回來吃藥的吧?」

她一臉「凡事都逃不出您法眼」的表情,吐了吐舌頭。

就在 超度 訓誡完這個「自動逃課、又溜回診間,卻假裝什麼事都沒發生過」的該屎患者之後,我也想趁著這篇文章來談談一個比較嚴肅的話題「凍卵」。

©心容中醫

就在「第 15 任總統副總統登記截止日」之前,到目前為止,我個人臨床經驗中遇過最年輕的卵巢早衰患者,僅有22歲。(是說,到底與總統大選何干?)(要記得回去投票呀!)

這位我口中「個人臨床經驗中,最年輕的卵巢早衰患者」,她的初經到了16歲才出現,但從那之後,只要不吃西藥、不打催經針,月經就完全不會來。

而且,就算千弄萬請讓好朋友總算來報到了,也僅只是象徵性的來那麼一咪咪,比只是來露個臉就可以領通告費還要更誇張…,並沒有真正排卵!

然而,婦產科的超音波檢查結果,只說卵巢、子宮的確稍微偏小,但看不出有任何結構異常;當抽血報告一出來,才發現 AMH 竟然已經小於 0.02,而 FSH 值更達到 78,完全就是 好朋友死光 停經的數值。

這女孩的父母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拎著她到處求醫,也因此做了許多更精密的相關檢查(包括染色體分析),但還是找不出任何病因。

之前的婦產科醫師建議她先服用調經賀爾蒙,維持月經規律;後來她輾轉來到我的診間,就在我審慎評估的情況下,也決定開始試著以中藥療程協助卵巢排卵功能的改善。

後續經過了幾次回診,但因為我總是希望能思量更多療程之後的狀況,並提供更多的後續可能性,因此就在某次回診時,我誠摯的、當著這位年輕美眉與美眉母親的面,提起了「考慮凍卵的可能性」。

當時我的建議是:「若在療程的數個週期後,可以見到明顯的經量改善,那麼我真的會建議你盡快到合適且信任的生殖中心,請生殖醫師評估取卵、凍卵的可能性。」

而另一個時間點,我並沒有給予相同的「凍卵」建議給這篇文章前半段的速寫苦主「美麗年輕老患者」,是因為以她的年紀與人生經歷,我相信她可以為自己做出最好的選擇,並且承擔它。

只是現在所提到的這一位仍是學生的年輕美眉,情況又是完全不一樣~

畢竟,年紀太輕,而且未來的人生可變性實在太高,或許此時此刻她還沒意識到卵巢早衰可能帶來的影響,但是…

假如,未來有一日遇見想結縭的人生伴侶,而且真心希冀有自己的孩子的話,到那個時候是否還能取到合用且數目足夠的卵泡,這將會是一個必須審慎評估的嚴重問題。

當然,這只是我個人的建議~

畢竟,我身為醫師所能做的,只是盡力說明各種可能性、提出可選擇的選項,但是真正做出選擇的還是患者本人(或由家屬做出共同決定)。

因為…
我始終認為「若能為患者考慮的更多、更長遠,這將是身為醫師在治療之外的另一個重大責任!」。

療程很重要,但,療程之後呢?

這是我必須為自己與每一個患者好好思考的!

【 凍卵 】

目前國內的凍卵技術,普遍是利用玻璃化冷凍法,將卵子保存在 -196 度C的液態氮中。

根據研究發現,解凍後的卵子存活率可達 90%,而國外在 2012 年即有保存 12 年的冷凍卵子成功受精、產子的紀錄( Twins set frozen egg record. )

目前台灣生殖法規定「胚胎及捐贈的精子、卵子,只能保存10年」,但對於自存卵子是沒有限制的。

因為門診量長期以來都超過我的負荷,所以各位朋友們如果要來看診一定要事先 Line 預約,目前 我的門診已經都滿額到無法接受現場的掛號 ,也請大家見諒~

但,其實我會更建議「就近尋找合適的中(西)醫師診斷就可以」,千萬不要刻意從遠方而來,勞心勞力只會更增加身體負擔。

此文章為醫師看診經驗,並非宣稱療效,依照醫療法規與狀況不同無法保證根治、無法保證根除、也無法保證絕對能治癒,若造成不便敬請見諒~

另外,因健保門診人數接近我的門診體力上限,所以非約診時段,我無法施作「針傷相關處置」,若有針傷相關需求,建議就近尋找其他合適的醫療院所,或是改以全自費身分約診

無法保證包治與一定好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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