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02.06 診間速寫

診間速寫
從變冷以後,美女姊姊 我的左上排牙齦就一直有個奇怪的症狀:「一喝水、吃東西就超痛」。不管什麼溫度的都一樣(我老早就沒辦法吃冰的東西了,所以不用質疑醫師是不是偷吃冰,會狂嗑冰塊的是我們家助理嘿嘿,嘿嘿我老早就放棄治療她了),但食物下肚後沒多久就沒事了。雖然我極度懷疑它們是敏感性牙齒,但這種事情還是要交給專業的牙醫師判斷才對。

所以我好幾天前就預約了 普烏魔人 牙醫學弟週一的門診(拜託,這年頭不提早預約,很難看得到醫生好嗎?就算我是學姊也一樣要乖乖預約der~)。他們家美麗親切的櫃台助理在電話那頭告訴我:「只剩下下午兩點這個時段喔,其他都約滿了…」。好好好,有得看就要偷笑了,幾點都好,我可不想痛著牙過年,會很想屎好嗎?

結果,學弟用盡各種水溫的噴槍、空氣槍(他那些不斷在更新的高級雞絲我搞不清楚專有名詞,不要罵我……)在我的牙上面試了半天,又拍了一張顯微鏡特寫照片給我看,語重心長的告訴我(指著那一區看起來很萎靡的牙肉):「學姊,妳這個啊,是牙齦萎縮。」

登愣!牙齦萎縮?據說活人每十年牙齦會萎縮1mm,那那那我萎縮成這樣,不就等於得到了老人認證(蓋章)嗎?啊乾!

貼心的學弟幫我在患處塗了,學姊我滿懷萎縮的心(比牙齦更萎縮)飄出了他們診所,迎面而來的是九度的寒風,好冷啊,於是我心屎之下跑去天仁茗茶買了一杯無糖的福圓薑奶給他灌下肚。正在覺得手腳發熱,滿心溫暖之際,才熊熊想起來,剛剛牙醫師有交代:「半小時內都不能吃東西,口水要吐掉。」

啊乾!好,我現在才意識到,原來當患者真的很容易一不小心就忘記醫師的叮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好像不應該對我的患者那麼兇der……

不過這個念頭我也一不小心就忘記了,今天晚上照樣在診間開罵,沒辦法,我腦袋裡的CPU容量有限,只負責運算(評估病情跟開藥),不負責記憶(記憶體說不定只有2MB),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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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凌晨才剛下單的 Apple TV 4K ,傍晚就到診所了,所以今天晚診有試著播了兩部有神力女超人的電影~

但今天一位初診的阿伯真的很 乾,光他一個人就可以把我的腦細胞與好脾氣全部殺死!

他年紀不算大,60出頭,由兒子陪著初診。等他從頭到腳把病情說完,已經過了快15分鐘,但我也沒閒著,我一邊看他的雲端藥歷+檢驗報告邊搖頭,「抽煙、喝酒史都超過40(他說人生自古誰無屎,所以不想戒)高血脂、高血糖、高血壓、高尿酸無一不缺,心臟肥大慢性阻塞性肺病腎結石膽結石胃潰瘍痔瘡攝護腺肥大…….」,我記得有個節目叫「綜藝大集合」(偶爾會在吃路邊攤的時候不小心瞄到),但他這個身體絕對可以叫做「疾病大集合」。

等他講古(真的是從頭到尾講台語)完畢,我問他:「你希望我幫你什麼忙?

阿伯(其實還聲如洪鐘,很厲害):「我不想吃那麼多西藥啦,我每次去領慢性處方簽都嘛沒什麼,家裏西藥多到可以拿去賣了。妳幫我看看哪些病可以用中藥代替的。我之前也有去別間中醫看一陣子,但是那個中醫拜託我不要再去了,說我一個月看太多次,健保局叫他輔導我不要一直去看,哇金美送(不爽),聽人家說妳好像很會看,所以就來妳這裡試試看。」

什麼鬼?我趕快去點他雲端藥歷裡的中醫用藥,歪腰,前一個中醫師竟然是我同學!!!還好阿伯自己說是聽人家講的才跑來,如果是我同學轉給我的,看我下班後不殺去找他算帳 吃宵夜 才怪!

我很無奈的跟阿伯說:「那個醫師說得沒錯啊,健保局的確會要求診所控管患者的就醫次數,你有興趣我可以拿公文給你看。其實前一個醫師幫你開的藥真的很好,你應該好好認真吃上一段時間。」

阿伯聽了,很懷疑的說:「哪有可能,我們都繳健保費了,想看幾次就看幾次啊!而且如果之前的藥很好,應該吃三天就有效!我就是覺得吃三天沒效,才會去叫前一個醫師幫我換藥!換好幾次都一樣,三天都吃不出效果來!所以我也想換醫生了啦!是說妳給我公文我也看不懂!反正喔,我就是要用健保看,妳要幫我用最好的藥就對了!」

我聽了這段話頭皮發麻,腦袋裡浮現我那老好人同學的臉孔,我現在真的可以體會他為什麼「敗偷」這個阿伯不要再去他那裡了,這麼複雜的病症,吃藥粉三天沒效就一直換?你就一間一間診所換到天荒地老吧,我這時候都快搞不清楚誰是才是真正的受害者了…

我長長嘆了一口氣,臉色板了起來,很嚴肅 的跟阿伯說:「站在醫師的立場,我們當然是在能力範圍內開最有效的藥給患者。但是現在中藥非常非常貴 (我是認真的,有興趣的人可以上網查查各大科學中藥廠的價格),而目前健保給付給診所的藥費1天只有33(對啦,今年度起,健保好棒棒的多給了2元變成33元啦)。在這種情況下很多醫師都是苦撐,只能在不賠太多的情況下盡力幫患者治療,所以我相信前一位醫師已經盡了他最大的努力。像你症狀這麼複雜病史又這麼多年了,你真的要考慮一下自費的必要性。」

阿伯聽了以後非常激動,邊揮手邊喊叫:「我不要、我不要,我每個月都要繳健保費,幹嘛還要自費?妳如果覺得虧本,就當作在做善事、做功德嘛!而且看在我年紀這麼大的份上多開一點藥給我啦,又不會少一塊肉…」

我:「……」。媽的,我快發火了,我尊賢但不歡迎倚老賣老
當我正打算開口發飆,此時阿伯的兒子放下握在手上的 iPhone X 幫腔了…

阿伯的兒子說:「醫師啊,我教妳啦,妳如果不想虧本吼,就把其他年輕的、症狀不嚴重的人的劑量開少一點,然後把他們的劑量都補到我爸這邊來,不就好了?」(說完還嘴巴上揚,覺得很得意!)

超不爽,我真的第一次在診間聽到這麼不要臉的論調。
昨天學弟幫我把牙齒塗完氟之後,到今天幾乎沒有再痛過。但是此時我忽然覺得牙齒狠狠地抽痛了起來,而且是從牙髓裡面深深的痛出來,然後我的頭也開始痛了!

我臉色很難看的直接對這對父子說:「說真的,你們不適合在我這裡就醫。第一,你們西藥不肯認真吃,而且到處拿處方簽,這就是浪費健保資源,而且是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我沒興趣奉陪不認真看待自己身體健康的人。第二,沒有耐心吃中藥粉又不願意自費吃效果快的藥,表示你們並不是真的想要讓自己的身體復原。第三,你們完全不尊重其他患者的權益,只想到自己爽就好,講那種話能聽嗎?光明正大來要求我讓你佔便宜?你當醫師是白痴?還是傻了?我們每一個行業都應該要有能力保有合理的利潤才有辦法生存,甚至是不斷的進步,你們這種心態只想榨乾別人的最後一口氣來爽自己,很抱歉我無法認同你濫用健保資源的同時,還跑來要求我們診所全體員工讓你佔便宜,今天你們已經佔用了外面患者將近30分鐘時間,廢話一大堆,看醫生後卻不吃藥?這你去到那一間醫院都一樣!我這邊沒有能力可以醫治你,我也不懂該怎麼開藥給你吃,我還沒學會怎麼開藥給不吃藥的患者吃,所以請你離開,現在就離開我的診間,我會請櫃檯退掛退費給你。快滾出去~」

真的很無奈,也是氣瘋了,我也很少對患者講這麼重的話,濫用健保資源還想要到處凹好處?
當下我立刻請櫃檯幫他們退掛退費,他們拂袖離開,嘴裡不斷碎念。

如果成天只想要佔健保便宜、佔別人便宜來成就自己,那這樣真的會有福報嗎?
心寒,還比天更寒。

第二個患者讓我氣歪了的,是住附近的婆婆,其實我根本沒有讓她掛號進來,因為她晚上九點半才衝進來跟櫃台說要看診,但一來九點半了我還有將近十位的患者(包含初診),二來早就過了掛號時間,三來我現在已經只能接預約患者。

但這個婆婆一直在櫃檯吵,她:「你就跟醫師說一下,請她給我一個方便,不然你這裡有沒有便藥?或是我直接進去問一問就好?」

櫃檯回:「抱歉,因為這樣院長會將近十一點才下班,而且還要帶孩子,所以請您明天傍晚再來,或是找其他診所或醫院」

婆婆回:「醫生要看診為什麼不請人家帶小孩?就是要把病人看完、弄得服服貼貼的,才能回家,這才是負責任呀,而且我明天下午有事不能來,你就跟醫師說讓我掛號嘛~」

櫃檯回:「抱歉,真的不行,因為目前還有10位,每個患者看診十分鐘就要一個多小時了,而且我們現在都已經全面預約了,醫師也不能超過十一點才下班,所以要麻煩您找其他診所或是去急診室。」

最後這個婆婆悻悻然離開時,嘴巴吐出的最後一句是「J丟洗碳胸賊~」(這就是賺太多)。

所以我今晚氣瘋了,然後看到手機上失蹤三天的🐸回來了,到底死到哪裡去,回來餓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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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門診量長期以來都超過我的負荷,所以各位朋友們如果要來看診一定要事先 Line 預約,目前 我的門診已經都滿額到無法接受現場的掛號 ,也請大家見諒~

但,其實我會更建議「就近尋找合適的中(西)醫師診斷就可以」,千萬不要刻意從遠方而來,勞心勞力只會更增加身體負擔。

此文章為醫師看診經驗,並非宣稱療效,依照醫療法規與狀況不同無法保證根治、無法保證根除、也無法保證絕對能治癒,若造成不便敬請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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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代真的不同了,輕鬆在家(診所)就有4K的電影可以看,所以現在意思是少了一台4K的60吋螢幕嗎?(倒抽了一口氣)原來不只是鏡頭會生鏡頭、防潮箱會生防潮箱,就連蘋果都會不斷的生出蘋果來…。今天播了兩部有神力女超人的電影,很期待正義聯盟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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