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06.02 診間速寫

診間速寫2
診間速寫,為了避免速寫對象被認出,文章內容會適當的放大特徵或是縮小特徵或是扭轉特徵,請大家不要對號入座,也不要因為文章的內容而影響您的心情~

在速寫正文開始前,我想分享一個助理今天傳給我的對話截圖,因為短短兩個月內已經有好幾個患者做了類似的事情,前幾個患者雖然我沒在診間現場直接發飆,但為了避免後續有更多類似的情況發生,也只好貼出對話內容請大家多多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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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診斷後所開立的處方,不一定可以長期適用,更不一定可以適用於患者以外的人,所以你如果拿著我開立的處方去坊間拿藥服用,那我會建議你就乾脆換一家更適合你的醫療院所,我們不歡迎這種不尊重醫療價值的患者。

每次月經來就感冒的美媽

其實這位美媽是之前文章裡提過:「鼻過敏改善之後,期中考就考得很好」的「足球小子」的惱目

惱目的身體並沒有什麼特別需要持續調理的部分,所以除了偶爾出現的感冒症狀,每次都是「陪鵝子」來台中「吃飽喝足順便看醫生」的,堪稱現代孝子。但,兩週前兒子回診時,她也跟著掛號了。

她一坐到 開講 診療椅就很激動地跟我說:「醫師!我覺得我一定要認真來調身體了,因為我發現我這3個月以來,每次月經來都會感冒!像上個星期我想說月經快來了,應該熬一點薑母茶來喝,結果喝完以後,隔天月經來就喉嚨痛,又感冒了!這樣下去怎麼得了,所以我今天一定要來開始調理!沒道理現金都孝敬給鵝子,然後自己不用…」

我:「…」。
這個主訴聽起來有說不出的怪,於是我很仔細的回頭去看之前她那些零零星星的就醫紀錄。

不細看還好,就在交叉比對她的月經週期之後,我當場白眼翻到腳底板又翻了一圈回來,因為…她所謂「每次月經來就感冒」,都是因為吃了 奇怪 特殊的食物所造成的!由於這一家子實在太 愛吃 懂得享受美食了,所以我都會把他們所提到的食物名稱通通一鼓作氣的輸入病歷。

她這幾次月經前的記錄如下:
三月份:吃了薑母鴨之後口乾顯咽緊痛、本次經行腹痛甚腰酸
四月份:喝掙錢湯之後開始覺咽梗感,接著打噴嚏流鼻水咳嗽口乾、夜睡鼻塞嚴重。
五月份:熬薑母茶喝後,咽痛甚頭痛眠差

我直搖頭說:「月經前由於受到黃體素的影響,原本就會體溫偏高、容易口乾舌燥、失眠、情緒不佳、水腫、頭痛,而且也是女孩子免疫力最弱的時候,會出現『看似火氣大,實際上卻是血虛』的狀態,吃太補或太寒都不太行。能不能拜託妳這個階段就乖一點,好好休息,不要亂吃東西嗎?」

惱目:「哎呦,我也是想說月經快來了,應該幫自己調理一下,才會想說弄點東西來吃、喝一下嘛!人家不是說吃薑對身體很好嗎?至於那個掙錢湯喔,也是聽人家說喝了很養生啊,我哪知道會這樣啦!」

我:「自己調理?你什麼時候有調理執照了?都是聽『人家』說的,那『人家』有沒有告訴妳下一期大樂透開獎號碼?可以跟我分享一下嗎?因為我可能很快就會被天兵患者氣到腦中風,需要一大筆養老金!還是人家有沒有告訴你千萬不要隨便來我們診所掛號,因為醫師脾氣不好?已經講過N次了,每個人的體質不同,不是『人家』可以吃,妳就一定可以照樣吃。加上女生在整個月經週期裡,每一週的體況都會變化,不是想吃什麼就可以吃什麼!對自己的身體要多用點心去了解,不要只有美食搜尋能力很強,然後對身體的敏感度很弱啊!」

她:「好啦好啦,我下一次月經不會亂吃了啦!但妳還是要幫我調身體啊!快,擇日不如撞日,撞日不如今日…來吧,我準備好要吃苦了!

我嘆了口氣(是說雖然天天嘆氣,我肚子還是沒有變小,很心酸),把這位跟『人家』交情很好的惱目請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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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已經被我趕畢業的患者朋友回報的消息,我們真的很高興能一個又一個"逼"患者畢業離開…。畢竟,認真吃藥不就是為了要避免一直吃藥?

2週後的今天這對母子回診,我先請助理叫足球小子進來,打算先處理完小子的鼻過敏,再來認真 砲轟 處置他惱目

結果小鬼一直叫不到人,反而是惱目很開醺的先飄進來跟我說:「他在廁所啦!從新竹來的路上就說要把大便憋到妳們診所用免治馬桶才要上。他說妳們的廁所好乾淨、好安心喔,所以請您務必給他一點空間跟時間慢慢上好了!」

我:「…………….,要不要乾脆幫他闢一個亞空間?」。
特別來用免治馬桶?你們都不怕「肥水流到外人田」嗎?

苦了我們家的免治馬桶,不,是苦了我們家要打掃的助理…。算了,先審惱目也無不可,於是我問她:「妳月經應該來了吧?這一次有什麼狀況嗎?」

惱目:「沒有沒有!我這一次月經來沒什麼不舒服,月經頭幾天的腹痛也不太明顯。因為我這一次只有弄『鳳梨苦瓜雞加一點薑片』來吃,我覺得自己超會煮,好好吃喔,我惱公娶到我算他好命!我鵝子給我生到也是算他有福氣~」

我:「…」(惱公、鵝子與醫師我本人共同表示:都給你講就好了…)

是說從「薑母鴨」進化到「薑片鳳梨苦瓜雞」也算是健康概念有一點進步了,但叫妳月經前多休息,不要那麼忙著吃,是很難膩?

我正打算開口唸人,忽然覺得眼角一直有黑影晃動,原來是足球小子沖完屁屁在診間外的窗戶 賊頭賊腦 探頭探腦。

足球小子進門後,惱目馬上跟他換守備位置,換他被釘在診療椅上(惱目因此逃過一劫)

我問他:「所以你大便完了?」
小子點點頭。

我又問他:「那免治馬桶用得有 素吸 (舒適)嗎?」
小子聽了這話,表情瞬間僵住,欲言又止,不知道該提那壺~

惱目很開心的在一旁當旁白補充:「他不敢按沖水鍵啦,因為他怕水會噴進鼻孔。」說完以後,不顧兒子的面子,開始狂笑。(果然家中最可怕的生物是老媽…)

我:「哩北斗七星喔?(簡稱北七),你要沖水前,屁股要坐好坐滿,而且腳要夾起來好嗎?它偵測不到完整的卡稱是不會出水的啦!」

小子臉上一陣青煙、一陣白霧,惱目則是在旁邊的地上打滾,笑得更大聲了。

言歸正傳,我認真檢查過小子,問了他這2週鼻過敏的情形之後,再一次的認定「他上一次被我勒令畢業後,今天根本不用再回來!」,因此我嚴重懷疑這他們2次的回診,根本是惱目安排好的蹺家翹課出遊計畫, 於是我厲聲交代:「沒事不要在我跟前晃悠!」(這是甄嬛傳的皇帝台詞,這一部劇集我應該反覆看了十幾遍吧,隨便哪一集開來配飯吃都非常適合,還有羋月傳也很不錯呀!)

「給我滾出去!」我一邊吼叫趕人,母子兩個邊逃還邊盤算著如何問出免治馬桶的型號…
怎麼可以這麼無憂無慮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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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攝於診所內。

為什麼我一直下腹痛?

下一位,也是個年輕的女大生1週前的初診天兵。

她說:「我這半年以來,每天大概到傍晚6、7點就開始下腹痛,左右位置沒有固定,去讓好幾間婦產科檢查過,都說子宮卵巢很正常,沒有長什麼東西,月經週期也很規律,只是月經的頭三天腹部會很痛,血塊很多,但只要月經一停,就會開始出現很多很多白帶,天天都有,像水一樣,不過陰部不太會癢。後來,想說下腹痛會不會是腸胃的問題,就去做了胃鏡、大腸鏡、還有腹部超音波檢查,也都說沒什麼問題。但是我還是天天晚上都肚子痛!為什麼會這樣啊?」

我把這個年輕美眉翻過來又轉過去,上腹、下腹、腰部都觸診叩診過一輪,把脈看完舌頭,我問她:「平時晚上的腹痛,跟月經期間的腹痛,有什麼差別?」

她想想:「不太一樣。月經期間的痛比較像是子宮收縮的痛,平時晚上痛是腹部整個前後都脹痛悶痛。月經痛到了第3天排出一個大血塊以後就會緩解,但是平時晚上的腹痛都要持續2個小時以上,吃止痛藥效果不好,反而是熱敷會好一點。」

我問:「那腰酸呢?只有月經期間,還是平常就會?」

美眉:「對對對,我忘記說腰酸,腰酸永遠都在,只是月經來會更酸,有時候還酸到大腿跟小腿。我本來以為腰酸是因為我晚上在工讀,工作要久站的關係。然後我也會拉肚子大便一直都是水狀沒有成形的。」

OK,八九不離十了~
於是我問她:「妳會很愛喝冰飲嗎?或是常常吃冰品之類的?」

她:「還好吧,喝是會喝啦,可是沒有喝很多啊!」
我:「所以一個星期會喝幾次?」
她:「其實每天都會喝。可是我每天只有喝一杯耶!」
(音量提高):「這樣叫沒有喝很多?」
她:「啊,我覺得沒有很多啊,我有同事一天喝3、4杯以上都沒有怎樣耶!」

我:「…」(媽呀,我跟患者是處在完全不交集的平行時空嗎?)

我板起臉,一字一句的跟她說:「妳今天既然好不容易預約進來看診了,那麼我相信妳是真的抱持信念而來,是真心想知道自己身體出了什麼問題,並且去改善自己的身體。如果妳願意聽勸,我希望妳能配合治療,這一週回去就先把所有的冰飲、冰品都停下來,比較看看,妳就會知道我在說什麼。」

「根據妳的舌象、脈象,以及目前表現出來的症狀來看,這是一個『下焦寒濕』的狀況。我個人所認知中醫學識裡頭提到的『下焦』是指『肚臍以下的部位』,包括『腎、大腸、小腸、膀胱』等器官,當然也會影響到『骨盆腔內的子宮和卵巢功能』。而我認為妳這些『腹痛、腰酸、腹瀉』的狀況跟妳『長期大量的喝冰飲』是有明顯關聯的。至於妳同事她們喝大量冰品都沒事這個部分,我認為不需要拿出來比較或討論,『別人可以,不代表妳可以』,不然怎麼會有金包銀這首歌?而且妳既然身體已經出現了問題,就代表妳就是必須去節制、改變飲食方式,沒有什麼好爭的。」

她聽了以後點點頭,沒什麽表情的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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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攝於診所內。

說真的,我也不知道她能聽進去幾分,而且我也不確定她會不會再回診。年輕的患者往往對醫師的忠告半信半疑,或是覺得危言聳聽,除非真的從小就飽受身體病痛折磨,要不然,總是要經過歲月的磨練,才能真正體會到健康的重要性(是說某些年長的患者也是一樣很難教…)

所以,當我今天再看到她回診時,真的有點意外!

今天她回診的時候,很開心地告訴我:「醫師,我這個星期有聽妳的話,完全沒有喝冰的東西。果然每天晚上腹痛的程度和時間都變少,到這兩天幾乎已經都沒有再痛過了。我從來沒想過吃的東西會對身體影響那麼大,我以後會自己注意的。可是啊,最近天氣那麼熱,我實在不能跟妳保證我以後絕對不會偷喝冰的,只是我現在自己會控制了!畢竟我也不想再一直肚子痛,真的痛起來很難受,連走路都很不舒服。」

ㄜ,好,誠實是一種美德。
我也不是要完全斷妳喝冰飲的生路啊!我當然能理解天氣熱成這樣,喝一些冷飲的確會有口感上的消暑暢快,我們凡人都會有七情六慾,我自己也是會偶爾想喝一杯珍珠紅茶拿鐵來舒舒壓,去京都也是喝了冰的超讚抹茶還念念不忘啊!(而且看到黑黑助理拿著一大瓶碎冰塊猛嗑的時候,雖然我超想飛針過去,但還是只能默默地扣她薪水…)

我只是希望大家能清楚知道「怎麼樣的飲食或生活方式對自己的身體是最好的」,又有哪些地雷是自己的體況絕對不能碰的

我認為「中醫的本質,應該是中庸之道」,因此我也不會要求每個患者都必須像苦行僧一樣清心寡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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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認為自己是個識貨的人嗎?綠化是這個時代環境美學的顯學,但…你知道用假花與真花的差別嗎?光是照護成本、建構成本這兩樣,對店家來說就已經是一筆不小的開銷了,雖然乍看之下塑膠花能以假亂真,但對我們來說「總是少了一點生命的真實感!」,所以我們很堅持在診所裡頭就是只擺真實的植物~(照片拍攝於五星級飯店的精品商店)

因為門診量長期以來都超過我的負荷,所以各位朋友們如果要來看診一定要事先 Line 預約,目前 我的門診已經都滿額到無法接受現場的掛號 ,也請大家見諒~

但,其實我會更建議「就近尋找合適的中(西)醫師診斷就可以」,千萬不要刻意從遠方而來,勞心勞力只會更增加身體負擔。

此文章為醫師看診經驗,並非宣稱療效,依照醫療法規與狀況不同無法保證根治、無法保證根除、也無法保證絕對能治癒,若造成不便敬請見諒~

另外,因健保門診人數接近我的門診體力上限,所以非約診時段,我無法施作「針傷相關處置」,若有針傷相關需求,可改至洪鎮平醫師的門診時段,或是就近尋找其他合適的醫療院所,或是改以全自費身分約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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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十年的門診生涯中,常常聽到患者說:「醫師,我不急,所以你就用CP值最高的藥粉幫我治療就好…,我可以慢慢調理就好,我時間多的是…」,我真的很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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