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09.12 診間速寫 (務必確定自己想要什麼)

診間速寫2
診間速寫,為了避免速寫對象被認出,文章內容會適當的放大特徵或是縮小特徵或是扭轉特徵,請大家不要對號入座,也不要因為文章的內容而影響您的心情~

今天整晚沒睡,清晨四點半就在機場報到,原以為會這個時段會冷冷清清,卻沒想到這種台灣囡波萬的時段都是為團客保留的,人山人海非常熱鬧,害我這向來睡飽才出門的老人非常傻眼,呵欠連連~

總之,擾攘一陣,在統聯以及飛機上都迅速進入昏迷狀態之後,我們平安抵達了金邊

金邊是柬埔寨的首都,這幾年來由於外資快速、大量的湧入,因此整個城市同時出現「高端發展和窮困並存」的矛盾狀態,政府機關巍峨堂皇、辦公大樓接連興起,星級旅館也搶著平地起高樓、摩拳擦掌的想要趕上這場表面華麗但內裏虛透的演出,勞斯萊斯、凌志和雙B等…買不起的名車對比貧苦百姓用以為生的嘟嘟車腳踏車一同困在街道上緩慢前進,是令人深思的奇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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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小鬼從機場一出來的路上,看到遠方那棟高樓大廈時,驚呼了一句「我真不敢相信我自己的眼睛」,坐一旁的我已經笑翻側倒在晃動的巴士上~

明天開始我們將前往菠蘿勉省進行義診,今晚則有當地台商熱情設宴招待全團。而在品嚐這些美味珍饈的當下,讓我不禁更對「資源的適當運用」這個議題有了更多的想法。其實不只是食物,包括像醫療資源,在每一個國家、每一種不同型態的社會結構中,都會因為客觀環境以及主事者的心態而呈現完全不同的面貌。

柬埔寨是個民生、內政尚在起步的國家,近幾年才剛完成部分的自來水系統,醫療資源也極度匱乏。民眾若遇病痛,多半還是以到藥局購買成藥為主要的治療方式,遇到較嚴重或當地無法處理的疾病,就必須搭直升機到鄰國就醫,近年雖有外商投資的皇家醫院成立,但不含任何醫療措施的掛號費就是120美元住院一天約300美元處理傷口50 ~ 100美元不等,其餘藥費、處置都另外計價。大家在瞠目結舌的同時,早已忘記「醫療原本就是昂貴的資源」這件事

台灣唾手可得、又廉價的醫療環境,讓醫療價值迅速被稀釋、被扭曲變形。

在台灣,我們是個微不足道的小診所,即使我們有心、努力改善自身的一切,希望來彰顯醫療真正最重要的核心價值,但實在難以對醫療生態造成什麼樣的影響。雖然如此,我們仍希望繼續堅持理想走下去,即使一路走來內外的阻力重重,我們依然深信「有效率的醫療,提供給真正需要的患者」這樣的作法,才是真正為醫療與患者著想的,而不是一昧的給患者方便、低價討好患者。

基於這樣的觀念,在我出國前,分別對兩組患者做了很嚴肅的告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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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收到這種好消息是最讓人開心的!精準用藥、持續檢查追蹤,才是有效治療的唯一方法~

希望能盡快自然受孕

第一組患者是一個月前的初診30多歲的夫妻,他們的訴求是:「不想用西醫的方式,但想要趕快自然受孕」。

太太的部分,早兩年曾經試過人工受孕,但沒有成功。當時測得的基礎體溫偏低高溫不到36.5度C,高溫期也無法持續超過10天,月經常常滴滴答答超過10天才收尾,是典型的黃體素不足現象。

先生的精蟲數量尚可,低空飛過標準值,但是活動力、型態都不佳液化速度太慢,另外有明顯的鼻過敏問題。我評估之後,認為在需要「與時間賽跑」的情況下,以我無法僅以藥粉就能推動改善我個人能力不足情況下,兩個人都必須用到水藥調理,我也同時交代太太要重新開始測量基礎體溫。我必須徹底了解她在服藥前後,體溫改變狀況,才能調整給藥的模式。

2週後,初診後第一次回診時我問太太:「基礎體溫量了嗎?」
她偷笑:「沒有,忘記去買體溫計了。」

好,沒關係。人總有忙碌、忘東忘西的時候,我又叮囑一次:「已經接近排卵期了,趕快開始量體溫,還要密切注意排卵期的生理性白帶,有觀察到的話,就趕緊開始『做功課』(指排卵期行房),必要的時候可以使用排卵試紙,多管齊下的把排卵日找出來。」

太太點點頭。

換先生看的時候,先生第一句話就告訴我:「醫師妳不要再開水藥給我,那個我太太吃就好,我不要,我慢慢調就好。」

我:「…」。

精蟲檢查的這種狀態下,你們又希望不借助人工生殖的方式,平常也沒有空運動,生活方式都無法改變,然後已經30多歲了,你說你慢慢調就好?

那一天我其實很累,看診累到說話有點上氣不接下氣,所以我在體能狀態不好的情況下,沒有多說什麼,開了藥,就把他們送出去。

再過2週後,也就是昨天,她們回診時, 我照例問太太基礎體溫的狀況,她依然皮皮的告訴我:「還沒量,因為我沒空去買體溫計。然後醫師,我最近下巴長了好幾顆痘痘,好痛又好醜喔!

先生則是再次提醒我:「醫師我不吃水藥喔!妳不要忘記,我就照之前那樣慢慢調就好了。」

我:「…」
這時候我真的火了!

其實我不清楚妳們到底是來幹嘛的?可以在外面候診、滑手機2個多小時,卻可以一整個月都沒空去買基礎體溫計?妳們根本不是真心想要急著生育!其實我從沒修過什麼鬼心理學分,但我從患者回答問題的說話方式語速語調斷句位置尾音用字遣詞和其他的就醫行為模式,就可以分析出他們來就診時的真正心態。這是我長年累積看診大數據之後的能力,沒什麼神奇好鬼叫的~

但是擁有這樣的能力之後,我開始對更多的患者,非常失望。
所有真心求子的患者,那種眼神之熱烈、迫切,充滿祈求,跟眼前這種刁耳啷當的態度完全不同。

真心想要、期待得到改善的患者,根本不需要我特別交代,就會把所有該做的檢查、所有能讓我參考的報告基礎體溫都自動準備好拿出來讓我看。天天認真記錄自己身體狀況的人,是真的積極希望透過「多為自己做一些什麼來改善自己的身體狀況,或是讓懷孕機率更大一些

這些我都一五一十的看在眼裡~
因此我對於這樣的患者,都會傾全力去幫忙調整身體的狀況,可以很有耐心的解答他們所提出的問題(雖然偶爾還是會不奈煩的碎念一下,但那是戲劇效果,是一種張力的鋪陳),這也是我門診常常會延遲的原因之一…。

甚至,就連我下班回到家之後,也都會把這些金古力為自己身體健康的患者放在腦袋裡,不斷思索「是否還有更好的處置方式或是藥方,是我在診間裡沒想到的?

但是像眼前這對夫妻,很明顯的,他們現況根本不需要我這位醫師,也不需要我們診所提供的這份醫療資源,完全不適合在這裡佔用名額,進而排擠到其他真正需要專業醫療幫助的患者

於是,我開口對他們說:「不願意吃水藥,我真的不會勉強絕對尊重每一個患者的選擇。但是在你們不遵從醫囑、也不願意花時間去買體溫計來關注自己身體的溫度變化…,在這樣的選擇之下,妳們真的不適合繼續在這邊就醫,我真心建議你們就直接去請西醫師幫忙!或是另尋比我更高明、厲害的醫師,因為我真的沒有足夠的能力『用你們所希望的慢慢調方式』來協助你們可以快速的、自然受孕成功。

他們真的不需要我,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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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效治療,不只是需要醫師、院所,更需要患者的共同配合。

知道自己要什麼,我才能幫上忙

另一個患者,是一個很規律回診、乖乖按時服藥的美女OL
她有生育的打算,已經持續調理3個月,原本主訴的「排卵疼痛、嚴重經前症候群、經量偏少、常常頭痛、胸悶、睡眠不穩定」等症狀,都已經改善得差不多,是該 滾蛋 畢業了。

但是當昨天我問起她到底有沒有認真做功課時,她忽然告訴我:「醫師,其實我跟老公最近開始有一點猶豫到底要不要生小孩,原本覺得有就生啊!但是仔細想想,我們好像也不是真的那麼想要生育,而且,我們分析了生跟不生的ZnB(利弊)之後,現在好糾結喔!這個世界這麼糟,把他生下來吃苦受難,真的好嗎?總之我們現在就是還在躊躇就對了!」

媽呀!是要躊躇多久啦?
時間不等人的,到底是要說幾遍啊?想當初我18姑娘一朵花,眨眼間現在已經人腦豬黃。

我很認真的告訴她:「我現在說的話妳要仔細聽好!我只再給妳兩個星期的時間考慮下一次回診,你們就必須給我答案。因為,如果單純以調理身體來說,妳已經可以畢業了。這一次月經馬上就到了,如果狀況一切穩定,那麼我就要結束妳的療程了!但是如果確定要生,那麼接下來治療的方向就會完全不同,這樣妳懂嗎?我希望你真的知道你想要什麼,我才能繼續提供給你我的專業協助!

這個美女看我說話這麼嚴肅,也很謹慎的點點頭說:「我知道了!我回去會馬上跟老公一起做決定的!」

大家一定要很清楚、明確的知道自己需要的是什麼?真心想要的是什麼?
這樣我才能明確地提供我的專業協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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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文章把這兩組患者拿出來一起寫,是因為我想要表達:
我們希望提供「目標明確的有效治療」,而不是「遙遙無期的持續治療」。

我不願意開「只是讓患者吃著心安的藥」,因為「不必要的醫療」其實只是一種對醫療資源、醫師、院所和患者群的多重迫害,這種沒人醒的惡性循環之下,真的沒有人會是贏家。

我知道這一篇文章很硬,很謝謝大家邊牙痛邊咀嚼完畢。
但我們未來幾天的行程也很硬,我真的該去睡覺了,明天也是4點半要摸令扣啊我的媽!

柬埔寨義診
因為下禮拜要出發柬埔寨了,所以這個月的健保預約狀況有點滿到無法再安排了,若無法順利預約,也請大家多多見諒~

因為門診量長期以來都超過我的負荷,所以各位朋友們如果要來看診一定要事先 Line 預約,目前 我的門診已經都滿額到無法接受現場的掛號 ,也請大家見諒~

但,其實我會更建議「就近尋找合適的中(西)醫師診斷就可以」,千萬不要刻意從遠方而來,勞心勞力只會更增加身體負擔。

此文章為醫師看診經驗,並非宣稱療效,依照醫療法規與狀況不同無法保證根治、無法保證根除、也無法保證絕對能治癒,若造成不便敬請見諒~

另外,因健保門診人數接近我的門診體力上限,所以非約診時段,我無法施作「針傷相關處置」,若有針傷相關需求,可改至洪鎮平醫師的門診時段,或是就近尋找其他合適的醫療院所,或是改以全自費身分約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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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行政專業下達的其中一個命令,有律師的背書,只能被強制執行了… XD 若造成大家的不便,也請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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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近日耳聞有同業因患者就醫欠卡次數過多而導致核刪,為避免發生紛爭,律師建議必須請每一位欠卡患者簽署同意書。(每次欠卡皆需簽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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