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晤語誤語・物語 – 007 〗 導師霸凌的孩子

此系列文章,將以「讀者」分享自身的生命歷程與視野為主,在合法並符合道德的情況下會原文刊出,文章末段才會附加上屬於我自己的想法~ (超連結請點)

感謝每個讀者願意來訊(或來信)分享自己的想法與生命經驗~
看完文章,如果你也想試試看自己的 文字能力 情感釋放,也歡迎你寄信或是傳訊息給我們。 ( 相關注意事項,請點閱超連結 )

以下原文分享(僅微調整標點符號,部分資訊隱去)。

(以下原文,斜體字為「非原文」的調整或說明)  

醫師您好~

冒昧的打擾你,會認識您⋯
正確的說應該說傾慕您是因為您寫了一篇自學的文章,當時我很震撼,不僅是您的文筆,也是您的見解深深撼動了我,在我心中正為學習的意義糾結時,給我一股力量,我的孩子現在小學4年級,他在學校所遭受的苦⋯我想連大人都很難承受,目前我們已經轉學,但我會請 XX(因涉及隱私,以XX替代名稱) 基金會代為向教育部申訴,目前我們正著手處理資料證據,我的想法是,雖然我離開了,但不適任的老師還在繼續用壓榨式的方式荼毒著孩子們,我想為這些孩子做一些事,也想讓老師知道她這麼做到底傷害了什麼?

就之前與老師溝通的經驗,老師的強勢與高傲,我想她應該不知道她自己做了什麼,所以我寫了一封信,目的是讓她清楚她的作為到底在孩子身上發生了什麼,而不是只停留在處分,沒有認知的處分下,只會剩下她憤怒的孤芳自賞下的高處不勝寒⋯(哀怨?)

我不願意這樣的老師沒有再教育就放虎歸山?於是以誠摯的心,希望醫師能授權,讓我以您自學第四篇文章在申訴評議委員會中,以參考資料作為「再教育」推廣,如果可以,萬分謝謝您在教育投下的種子~

如能蒙獲您的建議更是感恩!謝謝您!

以下的信,是我聲嘶力竭對老師的一封信(控訴)給您參考,可能有些激動,希望不要嚇到您~

敬愛的 XX(因涉及隱私,以XX替代姓氏) 老師:

當您用自認為最廉價的「時間」想交換「齊頭式的學習效應」,訂正取代下課時間、閱讀課、健康課拿來補強學科⋯你不知道妳犧牲的是更寶貴的孩子的健康、素養、和下課培養的五感、人際甚至健康⋯違反孩子的健康權、受教權、人格權、平等權⋯

您應該沒想到妳口口聲上課不專心的孩子才更需要下課放電、更需要釋放禁錮的感官⋯尤其那個整整一年多坐在第一排甚至特別座的孩子!

三天兩頭聯絡簿就刻劃著孩子字跡⋯一筆一劃的為自己寫下:上課不專心、玩保麗龍膠、吃手挖鼻孔沒有衛生觀念⋯

您知道一個不用動手就能砍斷巨樹的方法嗎?
在索羅門群島的原住民,只要持續對一棵大樹怒罵 30 天, 30 天後這棵大樹就會自己攔腰折斷⋯

親愛的 XX(因涉及隱私,以XX替代姓氏) 老師⋯可曾想過您所奉行的「愛之語」竟像利刃般一刀一刀刻在孩子心上⋯光是三年級下學期的聯絡簿⋯老師您親自刻上的整本聯絡簿的滿江紅,都能殺死整座森林了⋯

是的!我現在就要跟您說明一件很重要的事!
身為一個不到 10 歲孩子的法定監護人,我絕對有權利跟您說:不管在法律上還是人道上,我絕對有責任也有權利保護我的孩子受到不平等的待遇!而您真的小看自己了

XX(因涉及隱私,以XX替代姓氏)老師您出的功課量之多,在XX(因涉及隱私,以XX替代校名) 周邊的安親班「群」可是赫赫有名響噹噹的名聲,這可絕不是您威逼孩子就能輕易抹煞掉的光環,光是一篇成語考試,就能狠心讓孩子們利用課餘狠抄課本例題近 700 字!只為了考成語,這篇成語大業成就下來可是千字言了!

3 年級整學期的考試卷疊起來竟超過課本的厚度!是因為家長抗議考卷太多才用抄題目的嗎?真的把教育當成可笑的荒唐無理劇嗎?數學2小題沒寫也被罰了近 500 字的「國語課文」!連罰寫都文不對題、嚴重失去比例原則的處罰,甚至還得意洋洋的對我說孩子只用 20 分鐘午休就寫完!(孩子說實際是 40 分鐘)

不懂這樣的處罰到底能獲得什麼,想讓孩子在寫國語的時候記得寫數學?還是想讓孩子記得什麼叫不合理的事我們應該據理力爭!

是的!您終於教會了我!在我忍住憤怒請孩子必須完成處罰,因為孩子還是必須為他的行為負責,低聲下氣的請您給這個作業寫到 12 點的孩子,一點寬限期分期完成這個失衡的處罰,您憤怒的說我沒資格代孩子說明,而我想問問您⋯

身為教育工作者的您,拿著教育這把尚方寶劍恣意對孩子們怒罵、甚至打人、貶低孩子自尊⋯就是教育者所謂的資格嗎?這真的是一個您口口聲聲說有愛的殿堂嗎?還是對父母掺了蜜汁的毒藥⋯

每天的每天我的孩子早上去學校的路程,都會緊張到肚子痛⋯整整一年多⋯

我們信任老師,也相信孩子有不足之處,一直鼓勵孩子,依照老師的指導完成作業,您沒看到他為完成作業的 99% 花費數小時⋯只看到因為疲倦忘了訂正的那幾題⋯對著孩子和陪伴的父母說⋯影響班級進度?說父母沒有責任感?

我一直問不出口⋯
個人作業影響班級進度?
孩子沒寫代表著什麼?不會寫?寫不完?寫不下去?
您有試著了解過原因嗎?

一個整天沒下課的孩子⋯一個腦袋被課程、辱罵、貶低塞滿的孩子⋯一個連基本求生都沒辦法喘口氣的孩子⋯一直坐第一排每天的每天動作無止盡被放大的孩子+近視加倍到快 500 度+整年都沒長高的孩子⋯這樣的壓力鍋下的孩子,他選擇每天努力寫到 12 點,寫不完還自己訂鬧鐘 5 點起來⋯您有看到他的努力嗎?還是您只看到那 1% 的不足?

我真的沒辦法想像⋯今天我的孩子不是不會才寫不下⋯這個前幾天才跟我說他已經算出一世紀扣掉潤年會有幾秒的孩子⋯卻還是被您說影響班級進度?真正更需要幫助的孩子您會擺在哪呢?一輩子的特別座嗎?

您說看到我寫的信流淚?我想問問您是為自己流淚嗎?因為自己的太努力卻沒任何作用而覺得委屈嗎?身為母親的我眼淚流乾了⋯孩子的眼淚在更早前也流乾了⋯現在該流淚的是教育⋯當教育變成齊頭式的學習效果一致性⋯變得這樣廉價⋯

所謂的翻轉教育在哪? 108 課綱在哪?雖然四年級不適用,卻代表著現在的教育已經朝向思考和創意的走向!老師啊您已經跟上時代進化的腳步嗎?

制式教育絕不能取代思考的⋯你把孩子變成一座萬能工廠的生產品,想要打造出全能工廠,把一整天都塞滿了⋯把他們頭腦塞爆了⋯把成語例句整句背下⋯全部都一樣的產品到底有什麼意義呢?

作文永遠是照樣造句,你不知道的是他們的創意永遠比你的例句還要豐富!但你一改再改的作文到底是要叫他們思考呢?還是不要思考?

孩子在 XX(因涉及隱私,以XX替代校名) 時說:
「我今天還好,一堂課有下課」

「媽咪⋯我喜歡看書但不喜歡讀書」

「今天終於可以下課了⋯但我跑去別班想找某個同學玩,才看到別班居然下課全班都沒人耶⋯」 

「我去年沒有生日禮物⋯因為老師說我不乖⋯全班只有我沒有⋯」⋯這是他去年很期待的事⋯到最近我才知道原來他沒拿到生日禮物⋯在您因為他翹腳而「踢他」的這一天,他終於生氣的說出來⋯他因為您這一踢流血受傷了,他很生氣也很傷心,講出生日禮物的事⋯我問他去年怎麼沒說?他說⋯想試著原諒老師⋯

親愛的、以愛為名的老師,如果愛不是無條件的,請不要給孩子有條件的愛來傷害他!

我想問問老師⋯
您因為他翹腳踢他⋯是想改變他壞習慣嗎?

但您「踢」人的不尊重教會他比壞習慣更不好的⋯踢這個動作隱含著上對下、貶抑的負面感覺⋯帶給孩子的是低自尊的屈辱,是自尊和屈服的戰鬥⋯他屈服在教室這個權威至上的殿堂裡,不敢為自己的自尊發聲⋯縱使他受傷流血也不敢吭聲,只能在家裡聲嘶力竭的吼叫恨你!

您會讓您的孩子被霸凌而不敢為自己吭聲嗎?
但您正在用您的權威讓他噤聲!

我看不出您對孩子的所作所為裡含有任何尊重的成分,極端權威的教室您還試圖蒙蔽自己的內心⋯告訴自己打罵出言辱罵孩子混帳是為他們好⋯為了訂正不讓下課是因為今天的錯誤今天解決⋯一直不斷的上課考試塞滿所有的知識⋯不斷的持續一年多,用同樣的處罰、同樣沒用的方式,處理孩子們的問題卻永遠無法得到改善時⋯您告訴自己是恨鐵不成鋼,就像糖衣毒藥般說服自己⋯

我想告訴您的是⋯
當您透過任何處罰辱罵都無法拉起孩子時,請您明白正是您的方式正是把他推到無盡深淵中⋯

沿用一位智者說的「通往地獄的路,是由善意舖成的!」過猶不及的揠苗助長只會扼殺了孩子,教育不是一言堂,雖不至期待您有納百川之雅量,但請聽聽您自己課堂上對孩子們怒罵貶抑的話語⋯相信您已明白何以失控的話語能摧毀一個孩子⋯

何況這些長期以來一直被壓抑如同禁錮的孩子⋯

我的孩子現在很幸福,「因為他說他現在每節都能下課⋯」

「我的孩子說新學校是天堂,因為他每天計步器都顯示走了上萬步⋯」

「我的孩子說新學校是天堂⋯因為閱讀課都能真正閱讀⋯我很喜歡閱讀」

孩子說「我現在上學都不會緊張到肚子痛了⋯」

孩子的老師說,「孩子很認真努力上課,表現很好,問了其他任課老師也都說表現很好,孩子自己也很喜歡上課~他已經找回學習的動力⋯」這些所謂的幸福,看起來格外平凡卻也諷刺⋯

下課?跑步?閱讀?
這不是最基本小學孩子應該擁有的嗎?

我想問問老師和校長!為何這樣平凡的小確幸在 XX(因涉及隱私,以XX替代校名) 卻如此奢侈???

其中裡頭有一句是您文章中出現的~
「通往地獄的路,是由善意舖成的!」不知道能不能讓我使用這句話呢?
(還是這句話另有出處?) 實在很有道理⋯

如果不能的話我會刪除⋯謝謝您

除了您的文章, 我也會印出索羅門群島砍樹的新聞作為參考資料。

————– 原文結束 ————–

我還記得是三年級的某個晚上,我的孩子也是作業寫到晚上十二點多。

這狀況的頭幾次,因為孩子剛轉學沒多久,而且我也希望孩子能學會「為自己負責」,因此我跟寫這封信的你一樣,沒有直接介入、停止她繼續這種我眼中的荒誕行為。

因為有安排家教上課的原因,所以孩子的學科一直都是超前學校進度而且都是班上前幾名,因此也輪不到我擔心複習與分數的問題,但…

偶爾會聽到孩子抱怨班上的老師欺負她的同學,也偶爾會聽到孩子說:「老師故意在課堂上問我六年級的數學,而且還故意說句“這你應該會吧?”」 

當時的我因為正在處理婚姻官司,而且診所也正在進行經營轉型,因此沒有真正意識到這個問題的嚴重性,直到…

「XXX,我昨天在Line的班群裡,有跟你媽媽說了你的事情,你回家之後媽媽有打罵你嗎?」老師問。

「沒有」被老師指名的同學 XXX 怯懦地回答。

「你媽如果沒有打罵你,那就代表連你媽也有問題。功課怎麼會不重要呢?要按時交作業呀,而且聯絡簿一定要簽名,怎麼可能媽媽沒有唸你?你這樣真的不行!」老師悻悻然地在全班面前這麼做結尾。

「老師,不是所有的學生都適合你的教育方式好嗎?而且 XXX 的英語非常非常好,你怎麼可以這麼說她?不是功課不好的就一定是壞孩子好嗎!」我女兒義憤填膺地在舉手後不等老師答應,就回嗆了老師。

幾個事件中,我仔細觀察了孩子的老師在各方面的回應、處理方式,雖然她當時就讀的學校不用穿著制服,而且校風看似自由、開放,但是該老師總是挪用孩子的下課時間來訂正考卷、總是佔用孩子的放學時間來多追一些課程進度、總是不經意地在言語上霸凌許多孩子與其家庭。

於是在幾個因緣際會之下,我孩子順利地離開學校開始了「在家自學」之路,而且在約莫自學半年後,我們也大幅修正了學習內容與相關課程進度…

教育的視野,才真正逐漸開闊~

我很感謝寫這封信的你,願意來信分享自己的故事、自己的苦痛,真的很感謝素昧平生的你願意對我付出信任!

但是,在孩子離開學校之後,雖然我不感謝當時的老師,但我認為那位老師或許跟你孩子的老師一樣是「傳統思維與視野底下的教育者」。

縱使抱持著善意、希望孩子能因為師長的諄諄教誨而有所成長、成就,但因為這兩位老師並沒有洞見未來、與時俱進的相關能力,自身所擁有的教育理論、方式可能都來自於那些古老的洞穴傳說,也因此才會有了後續我寫的那幾篇文章,與閱讀了文章的你的來信。

而,我在一開始跟你分享了“我孩子的過去經驗”,並不是要告訴你「在家自學有多好、有多棒」,相反的…

自學的路徑與可能性太多太多,因此所耗費的時間、經濟成本可能會遠超過傳統的學校教育,因此這真的很需要父母親好好的仔細思考「自己對於教育所期待的是什麼?」、「希望孩子能透過教育得到什麼?」。

而且,我也不建議你繼續沈浸在想要為孩子與自己板回一城的思維裡,繼續與原老師戰鬥。

我反而會建議你…
應該要在適當的時機裡與孩子一起討論「新舊老師的差異?」、「新舊環境的學習差異?」、「盤點舊老師做了那些自己覺得不恰當的管理,而且仔細推敲為什麼舊老師會這麼做?他的決策思維是在那一個環節出了問題?」、「身為家長的自己與孩子,是否也有類似舊老師的決策思維的誤區?」

通往地獄的道路,往往是由善意鋪成。
– 海耶克(F.A.Hayek,1899-1992) 《通向奴役之路》

「通往地獄的路,往往是由善意所鋪成」這是海耶克所說的,但是如果我們逆向思考,是否「通往天堂的路,也可以是由惡意所鋪成的?」

我認為,真正重要的是「孩子的現在」。
現在該怎麼做才能讓孩子的現在變得更好?

我會這麼建議,並不是姑息養奸,而是在不影響到未來的情況下,有時候…「適度的放下」、「適當的歸零、重新對焦」,這樣才能真正讓自己與珍視的人走出過去,擁有更美好的未來~

陪伴孩子看幾場電影、聽幾首音樂,到戶外走走,視情況安排與孩子的輕旅行…,除了陪伴孩子做他們喜歡做的事情,偶爾我也會建議讓孩子也能陪伴著父母,做些父母自己喜歡做的事情~

畢竟…
學習是一輩子的事情,而且成長也是~

多方接觸、持續保有熱情與興趣,這才是我心目中認為教育的根本!

謹期許我們都能成為努力學習、持續成長的家長。
再次感謝您的信任與來信~

心容醫師

PS:文章內容皆可直接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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